《天涯芳草》是一本以博物視角講解植物知識的圖書。2024年,《天涯芳草》(第二版)面世。春暖花開時,我又翻開了這本書。
大約是在2015年,我就買過這本書的第一版。那時,我剛開始觀察植物不久,書中講述的北方植物,如構樹、山桃、沙參、毛櫻桃、白頭翁、迎紅杜鵑、螞蚱腿子等,令生活在北方的我倍感親切。對于書中的南方植物,我卻知之甚少,因此在閱讀時只是簡單地瀏覽圖片,并未深入探究。當時這本書給我留下最深的印象,是書中對于“咫尺天涯”和“天涯何處無芳草”關系的解讀——芳草在天涯,更在咫尺,關注日常生活中的大自然,也可以擁有無窮的樂趣和巨大的收獲。正是這本書,使我堅定了觀察身邊植物的決心。
時隔多年后閱讀《天涯芳草》(第二版),我的感受與之前大不相同。經過這幾年的學習,我已經能夠辨認出書中提及的大部分植物?,F在最吸引我的,是書中關于地理、地質和歷史等知識,以及那些蘊含其中的深刻哲學思想。
書中不時出現“兩側高崖以及半坡中偶見花崗巖(具體講是正長石)”“抬頭向遠處望去,流水……在巨大的磨圓度頗好的花崗石中間左突右奔……”這樣的語句,使畫面感更為具象化。除了植物和地質知識,書中還時不時穿插描繪了秀麗的風景、奇妙的昆蟲、特別的建筑,以及有趣的人文歷史故事。
在這本書中,知識與浪漫穿插交織。講到秋景時,書中寫道:“花楸樹可高達8米,火紅的葉子與藍天、白云相互映襯,坐在樹下或者躺在巨大的花崗石上,靜觀白云緩緩穿過花楸的羽狀復葉,什么也不用想,時光在悄悄地流逝,這種體驗自然而神圣”。前兩句是客觀的知識,到了第三句,文風陡然轉為溫馨浪漫的詩意。
提出好的問題是所有探究的基礎和前提,但遺憾的是,許多成年人已經失去了提問的能力。而本書作者劉華杰老師顯然是個“好奇寶寶”,有著超一流的提問能力。發現校園內一株被構樹寄生的刺槐時,他提出了這樣的問題:在植物志或網絡資料中,是否有關于這種現象的記載?
為了解答這個問題,他首先查閱了《北京植物志》與《中國植物志》,但沒有找到關于構樹寄生現象的記載。然而,網絡上曾有報道指出,在南京植物園發現過構樹寄生柏樹的案例。劉華杰老師推測,這種構樹寄生的現象可能是鳥類活動的結果,并進一步提出了幾個問題:是哪種鳥“栽種”了這棵樹?這類事件發生的概率有多高?這棵構樹的性別是什么?寄生者可以存活多久?最終是否會危害到寄主刺槐?校園管理部門是否會在某天決定將其移除?兩者的木質部是否會發生融合?跟隨這些問題,讀者也會深入思考這一自然現象的復雜性和獨特性。
本書輔以大量照片,并配以簡潔的文字。如果不讀正文,只“看圖說話”,也別有一番“輕閱讀”的樂趣。
讀書的時候,我仿佛追隨劉華杰老師的腳步,踏進生機盎然的荒野,聞花香、看葉落、撫溪水、沐山風,多識草木之名,天涯宛如咫尺。
(作者系《博物》雜志編輯李聰穎)

▲ 本文刊發于4月11日《科普時報》13版